秋雨迷蒙潇湘路

12016年10月23日到27日的潇湘之路,秋雨迷蒙,感慨萦怀,是一程难忘的“寻亲”之旅。

古丈,世人只知道是当红歌星宋祖英的故乡。对我的闺蜜卓娅来说,则是她牵挂已久的地方。则是她牵挂已久的地方。这里,有几位兢兢业业的助学义工和一群各民族的孩子。

我很早就听说,卓娅参与了美国圣地亚哥一个华人慈善基金—隶属于圣地亚哥湖南同乡会的星火教育慈善基金的助学活动。作为闺蜜的我,真正追随她走在中国偏乡僻壤扶教助学的路上,还是第一次。

在路上,我多少了解了该基金组织的宗旨、纲领以及赞助形式。不能不对其低调而有效的行事特点深感敬佩:一不惊动官方和媒体;二不高调举行任何仪式;三不支付任何公关或劳务费用——这点很重要,国内外的参与者,百分百是义务工作者,统称“义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  义工们:左起尚冬冰、田玉萍(就是师范毕业回母校任教的第二代古丈义工)、卓娅、彭天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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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娅这次入湘,完全是自掏腰包。就像惦记着自家的兄弟姐妹,大老远的特地从美国为义工们带来礼物,把一只大皮箱塞得满满的。想必,在她周围有很多同样的中国人——海外的和国内的,他们是一群我敬佩却不十分理解的人,包括一起长大的卓娅在内……无论理解还是不理解,我都要真实地记录此行的印象和感想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      古丈的地貌和民居一景。义工告诉我,树上的小野果曾是他们童年充饥的午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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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当地义工的话说,古丈始终是湖南榜上有名的贫困县,汉族在这里才是名副其实的少数民族。由于喀什特地貌对地表水源的渗漏性,可耕地稀少且一向农业产量低下。世代寻求温饱的梦想在改革开放以后,首先带来的便是大批青壮年的背井离乡。于是,村庄里的孩子,超过百分之八十是所谓的“留守儿童”。我不知道,他们的童年到底最缺少的是什么?

圣地亚哥湖南同乡会每年的春节晚会都有一个保留节目---为家乡的乡村教育募集善款,帮助乡村学校增添各类教学用品。2016年春节晚会为古丈梅塔村小学教学点捐赠了幼儿教学用品和玩具。当地处古丈县大山里的的一群孩子们、腼腆而又兴奋地接过了崭新的书包和多彩的画笔,在刚刚组装好的五色滑梯上放声欢笑时,我想,大洋彼岸默默捐赠出善款的同胞,也许,他们期待的正是一个个这样的时刻……

卓娅为他们带来了一句话:在地球的那一边,也有很多关心你们成长的人。

什么都很简陋,唯独这幅“精神”准则做得很精美......卓娅与学前班的宝宝们在一起,孩子们欢乐极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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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丈县的红石林九年制学校,已经显示出了国家教育事业的振兴和发达。堪称美谈的是,这间学校受到资助的第一代贫困学生,其中的一个姑娘已经从吉首的师范专科学成返乡,成为母校的工作骨干,担任了四年级的班主任。“我是理所当然的慈善义工”——她的话,令卓娅深感欣慰。

告别古丈,驱车向北, 我们就像接力赛队员手中的接力棒,被传递给了下一个目的地:桃源。

这里毕竟是一片人杰地灵的土地,最为当地人自豪的著名历史学家翦伯赞,就是这里一个维吾尔族村的子弟。乍听起来匪夷所思,事实上,历史留下了动荡与迁徙的神秘足迹。桃源的义工中,一头“自来卷”美发的翦老师,正是翦伯赞先生的族人。

还有一对夫妻义工陈老师都姓陈,性格温厚而又开朗,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他们和翦老师都是资深的老义工了,让我们接触到了一群表情又如成年人般肃穆的被赞助者。他们大多是家境遭遇了不幸的学生,也许是小小年纪便不得不感受到人生的风雨炎凉,自始至终没有一人流露出丝丝笑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勤勤恳恳的桃源义工,左起二陈环、陈太荣、翦凝秀; 大学者翦伯赞塑像; 我们儿时熟悉的伟人手书,镶在学校的围墙上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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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娅给我读过一封感人至深的书信——资助者写给“他的故乡孩子”,信中最难忘的便是叮嘱:“无论任何时候,希望你都在微笑”……“微笑”,不仅仅是表情,而是人生态度和价值观的展现。中国的学校,为什么没有让学生懂得“微笑”的真正意义呢?

根据他们担任义工的老师介绍,这些孩子珍惜能够继续求学的条件,成绩都很不错。这是令卓娅高兴的消息,因为每一位远在他乡的赞助者,都很在意自己赞助的学子能否能够认真地读书。我想,桃源具有深厚的文教传承,只要努力,这群不苟言笑的桃源青少年,将不辜负远方的期待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和接受“星火”助学的各年级学生在一起, 家访调查:尿毒症夺去了儿媳妇的生命,年迈的婆婆一直在流泪。这家却有个成绩优异的女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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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被“接力赛”的最后一站益阳市的义工接了下来,在这座城池,有机会随义工走访了三户接受星火教育慈善基金赞助的学生家庭。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位七旬祖母。她和早年当过边防军的丈夫,培养出了一个大学毕业的儿子,却在小孙女刚满1岁的时候,与儿媳双双落水身亡。

17对这样一个原本殷实的农民家庭,无疑是灭顶之灾。祖父中风倒下后,家庭的重担压在了祖母一人的身上。原本她家得到了每月区区几百元的政府低保补助,却不知为什么,也被村干部取消掉转发给了别人家……

老祖母咽下这口气却一点儿也不泄气,自种几分菜地几亩水稻,绿油油、黄灿灿;养一群母鸡,有空再捡些纸皮、塑料瓶……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,孙女打扮得漂漂亮亮。祖母特意请卓娅上楼,看过了收到的捐助衣物和准备过冬的被褥。最令我们感动的还有,这位“万能”祖母把不合适的童装经过设计、重新“组装”,缝纫机一转便面貌翻新,美不胜收了。她说,温饱已经不成问题,缺少的是孩子们读书、看病的现金。

这是我此行见过的若干学生家庭中,最不幸却最“阳光”的一户人家。

益阳地区从事慈善事业的义工们,显然也是格外喜爱这个唯剩老少的贫困家庭。令我内心感受到的,的确是当下国人挂在口头的所谓“正能量”。这位普通的中国女性自强不息的求生意志,给我和卓娅都带来了深深的感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益阳的义工们:左起 朱虹、卓娅、刘星红、刘华;星火助学的努力受到了当地退休老干部的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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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这篇报告要离题了:十三亿人的中国已经或正在脱离贫困,是不争的事实。确实需要得到赞助的,主要是家庭发生了巨大变故的学生。如:重伤重病、意外死亡,等等。

卓娅参与的星火教育慈善基金,工作方法上的可取之处,一是“精准助学”,首先获取详尽确切的被赞助者信息——须有两名以上义工填写的申请报告,才能在慈善基金进入审核程序。二是没有官僚机构的中间介入环节——各地区的义工都是直接与基金会进行联系,每名义工则直接对一名以上的被助学子负责。三是赞助者与被赞助者之间,一方常与鼓励,一方汇报成绩……必须保持着一对一定期的通信联系——我个人认为,这是最宝贵的要素之一。

因此,我想明白了一个现象的缘由:我和卓娅所到之处,几乎没有官方代表的出面。原因也许正是,这个海外基金尽管是无偿地资助了本地的贫困学子,但与官员本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。我说这话未免也犯了“官僚”,就连梅塔村的孩子们得到了那么漂亮的礼物,应是近在咫尺的村干部没有一人跑来看看热闹……

深秋的潇湘路,天迷蒙雨纷纷,始终没有见过太阳的面。温暖着我的是义工们无私的奉献,是来自大洋彼岸一颗颗真挚的爱心。

桃子   2016年11月10日写于北京

                 益阳的义工热情能干,经常到父母双亡的小姐妹家来。卓娅很感慨小姑娘性情开朗、还梳着打理起来挺费时的长辫子。阳光祖母说:我会好好的养育孙女,因为她们是国家的人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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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路上,很难拍到学生们笑脸的镜头。其实,他们一定是会笑的。只是摄影师抓不住罢了……